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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好意怀疑花芽又回了仙源山,丹凤夫子却道:“他应该没有回来,姑且不论你是不是中了恶世的毒,即便是也应该是早就中了毒,不过到如今才发作。毕竟这山上的人,除了你都不是吃素的。何况你和兰台朝夕在一处,下毒的人防备被察觉也要万分小心才是。”

    苏好意听了道:“你这话说的,我就算没瞎也得被你气瞎了。”

    丹凤夫子道:“你还有脸生气,整日的游手好闲,不算计你算计谁。”

    苏好意气得两脚乱蹬:“可说得好,干什么总暗算我呢?!我又没撅了谁家祖坟!”

    “现在还没定准你是病了还是中了毒,”丹凤夫子缓下一口气说:“也许是穴道封闭导致的,听我的话先回去,明早起来再看。”

    苏好意被司马兰台带了回去,墨童想问又不敢问。

    司马兰台安慰苏好意的同时也说给他听:“不妨事,等一晚上再看,若是依旧不好再服药。”

    等墨童出去拿晚饭,司马兰台又问苏好意:“你怕不怕?”

    苏好意坐在那里,什么也看不见,说道:“有你陪着倒没觉着怎样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晚饭都吃得不多,饭后司马兰台又给苏好意号脉,依旧难以辨明病情。

    此时夕阳下山,天色晦冥,屋子里也没点灯。

    司马兰台问苏好意:“你可要睡一会儿吗?”

    苏好意道:“午觉睡得长,这时候还不困呢。”

    司马兰台又问她:“那你可觉得闷吗?”

    苏好意点点头,就这么枯坐着也确实无聊。

    司马兰台道:“不如我抚琴给你听可好?”

    苏好意笑着答道:“当然好,许久没听了。”

    司马兰台便让她倚在床头,从墙上取了琴下来。

    墨童恰好进来,知道公子要抚琴,连忙把桌案收拾干净,又焚上一炉香,之后便出去了。

    司马兰台端坐在那里问苏好意:“你想听什么曲子?”

    “你随意就好了,”苏好意道:“反正你不拘弹哪一首都好听。”

    司马兰台略为思忖了一下,弹了一曲《千秋岁》。

    苏好意听得入神,说道:“这曲子太缠绵了,总得深情的人来弹,方不辜负它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的曲子我也只有对着你才弹得出来。”司马兰台道。

    随后又弹了一曲《浪淘沙》,这曲子倒比先前的昂扬些。

    苏好意想起旧事来,问司马兰台:“你可会弹《长相思.浅情人不知》这一曲?”

    司马兰台道:“未听过。”

    苏好意道:“我弹一遍给你听,你一听必能记得住的。”

    司马兰台起身她他扶到琴前,苏好意坐下来,伸手摸了摸琴,弄清楚琴弦的位置。

    丝竹管弦她没少把玩,闭着眼睛便可以弹奏,此时虽然看不见,却并不妨碍什么。

    试了两下音,轻轻弹了一曲。

    缠绵悱恻,余音缭绕。

    苏好意问司马兰台:“你可会了?”

    司马兰台道:“我试试看。”

    苏好意方才弹的时候便把调子放缓了,司马兰台是第一次弹,因此也是非常缓慢。

    因此格外显得音调凄婉,低徊动人。

    苏好意赞叹道:“你弹得可真好,我再也没见过比你弹琴弹得更动听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可司马兰台却不想再弹一遍,说道:“这曲子太伤感,不宜此时听。”

    苏好意问他:“你可知这曲子是我从何处听来?”

    然后不等司马兰台回答继续说道:“是我母亲在得知舅爷爷圆寂后,将自己关进房中三日,只弹了这一首曲子。当时我守在门外,想记不住也难。”

    司马兰台将她揽进怀里,亲了亲她的后颈。

    苏好意握着他的手道:“师兄,你莫要担忧我,其实就算我就此瞎了,也没什么。那日在山洞里,你已弥留,我向神明许愿,只要你能活过来,我愿意减去自己的寿命,只留个三五年。后来你果然复生,我如今忽然盲了,说不定就是当时所许愿的报应。上天已经够厚待我,我不再奢求。若我就此瞎了,你也切莫自责,更无需苦心钻研,为我医治,顺其自然也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司马兰台听了她的话,静默许久,但心绪汹涌。

    他从不信鬼神,但是对苏好意,他宁愿有鬼神有来生。

    因此一时不知该如何,反驳苏好意的话,只是说道:“无论怎样我都会陪伴着你不离开。”

    若苏好意不能复明,他便做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人力渺小,有太多的事情不可控,可无论苏好意变成什么模样,他爱她绝不会减去分毫。

    这是司马兰台唯一能够笃定的事。

    这一夜苏好意睡得还算安稳,次日睁开眼睛依旧看不见。

    司马兰台吃过早饭后,便带她来见丹凤夫子。

    丹凤夫子已经将玄鸟鸩的解药配好了,说道:“你姑且试一试,这药有微毒,服下去后会腹痛,但也不必怕,不会致命。”

    苏好意将解药服下,一刻钟后,果然肚子开始疼。

    司马兰台给她号脉,只能够看得出有轻微中毒的征兆。

    丹凤夫子号脉亦是如此。

    过了半个时辰,苏好意的眼睛依旧不见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丹凤夫子摇摇头道:“如此,他便不是中了玄鸟鸩的毒,还是再请别的夫子给诊治诊治吧!”

    想了想又说:“这丫头的身份如今不宜让太多人知道,姑且将青鸾、断鸿、月溪、泊云几位请来也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司马兰台亲自去请,这几位夫子听说苏好意忽然盲了也觉得奇怪。

    于是来到丹凤夫子的住处,一起商议着该如何给苏好意诊治。

    “几位夫子,如今有件事不得不言明,”司马兰台向几位夫子请罪:“是弟子有意隐瞒了苏八郎女子的身份,将她带上仙源山来。这一切都是弟子自作主张,与他人无干。请各位夫子重罚,弟子绝无怨言。但也恳请夫子们为八郎诊治,弟子感激不尽。”

    几位夫子面面相觑,最后还是泊云夫子发话了:“苏八郎女扮男装的是押后再说,还是先给她治病要紧。”

    明摆着青鸾夫子是知道内情的,丹凤夫子也一样。

    如今便是想要处罚司马兰台和苏好意,既要碍于这两位夫子的情面,又得考虑苏好意如今病人的身份。

    因此只能先放一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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