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闻家接二连三出事,还牵涉到闻律身上,景城的媒体记者都跟疯了一样蹲守在盛天跟闻家老宅,试图寻找爆炸性新闻。

    盛天集团的公关部直接开启996模式,疯狂加班营销策略此事。

    五十五层总裁办公室,张弛询问完闻律处理方式后,刚准备告辞,办公室的门倏然被人从外面瞧向,两人抬眸看过去,李俊深跟霍明哲便从外面进来。

    张弛打了个招呼唤道:“霍总,李总。”

    两人颔首,张弛会意,主动告辞出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老板椅里的男人长腿交叠,双指间夹着根烟,吞云吐雾间朝两人看来:“怎么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俊深迈着长腿熟络的在沙发里坐下,侧脸掀起眼皮瞧了眼闻律:“我们不过来,难不成就看着你自己忙成狗?”

    闻律独来独往惯了,哪怕十几年的交情,这人也鲜少跟他们开口。

    李俊深刚好跟霍明哲谈事,看了报道后,便直接过来找闻律。

    闻律凤眸微眯,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蒂。

    李俊深话锋一转,关心问道:“星星现在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那少年本就叛逆,对闻律的感情也很别扭。

    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整日跟闻律作对的闻星河对于这个父亲,其实并没有多少怨恨,相反,种种行为更像是故意在激起闻律对他的注意和关心。

    贸然得知自己的身世,对于他的打击影响,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提及闻星河,那内敛沉稳的俊美男人眉头皱了皱,显然情况并不是很好。

    事实上,闻星河酒醒后,得知自己被闻律带回了半山别墅后,情绪很激动,想跑,被闻律让人盯着,以免他这个时候跑出去会出事。

    此时少年还被软禁在别墅里,除了偌大的别墅哪里都去不了。

    即便是出房门,身后都有两个健壮的保镖时刻跟随身后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半山别墅里。

    面对阴魂不散跟着自己的保镖,他铁青着脸:“我不是你们的犯人,别TM跟着我。”

    “少爷,我们不过是听命行事。”

    保镖稍缓面容对这个竖起浑身刺,宛若个暴躁小刺猬似的小少爷,稍显无奈说道:“二爷交代了,要让你跑出去,出了什么事,我们饭碗不保。我们上有老下有小,要赚钱养家糊口,这年头当保镖有五险一金的金主不好找,您要是不想我们跟着,您大可直接跟二爷说,不然你就算朝我们撒气,也没用,只是为难我们罢了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保镖点头,一副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的表情。

    闻星河气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,胸膛剧烈的起伏跌宕着,狠狠的剜了保镖一眼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想到什么似的,闻星河倏然回头看向保镖冷声质问:“我妈呢?她在哪?!”

    昨天乔曼是回了半山别墅,但闻星河一直还没有机会看到乔曼。

    好好看看他这个母亲!

    两个保镖相互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闻星河挑起一眉,嘲讽冷笑:“把我当犯人看着就算了,我连想见自己的亲妈都没有资格了?”

    “少爷,你误会了,我们不是这个意思,我们只是……”保镖歉意的解释还没有说完,一道清丽悦耳的女音就插了进来,打断他们的对话:“曼姐状态不是很好,跟他们没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保镖还没说完的话湮灭在唇齿间里,瞧见走过来的沈俏,恭敬地喊了声太太。

    闻星河眯起得眼眸迸发出危险的气息,冷冷睥睨着沈俏,却是一声不吭。但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,却仍旧被沈俏收入眼帘。

    沈俏平复着气息,用平静的口吻对闻星河道:“你要想见曼姐,现在可以过去。”

    闻星河手插在裤袋里:“你是在施舍我?还是在可怜我?”

    施舍?

    沈俏被他这个形容词弄得微微愣住,微微张了张口。

    “你该不会以为,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,自己我不是闻律的种,你就有资格在我跟前耀武扬威了吧?”

    闻星河乖戾的眉眼阴郁,怒视着沈俏:“我告诉你,就算我不是闻律亲生的,你也没资格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闻星河,你是故意想要激怒我?”

    “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!”

    闻星河冷声说完,转身欲走,想到什么似的,他又顿住步伐,傲慢的回头阴沉沉的盯着沈俏:“别装的一副善良大度模样,真的很恶心。”

    “闻星河。”

    闻星河抬着下颌,用一种凌驾于沈俏之上的傲慢姿态道:“你一早就知道我不是闻律亲生的,才会一直装的那么大度包容我吧?事实上你不过就是想着,你肚子里怀着的是闻律的种,而我名不正言不顺,即便真出什么事,你那小东西就是你的保命符,要我接纳了你,你还能博个贤名对吧?沈俏,我还真是太小看你的心机了!”

    少年勾起的唇角满是鄙夷和嘲讽,活像是他说的就是事实。

    面对闻星河的恶意揣测,沈俏张了张口,觉得好笑,又有些无奈,然而闻星河根本没有给她反应说话的机会,直截了当从沈俏跟前离开。

    看着少年的背影,沈俏紧紧皱着秀眉。

    保镖尴尬的喊了声太太。

    沈俏摇头示意没事,让他们去看着闻星河。

    直至三人前后离开客厅,沈俏脸上的情绪散落后,渐渐露出一丝疲态。

    谁也没有注意到,不远处的院落后,正站着的女人,将他们的对话,尽数收入了眼里。

    沈俏抬起的素手放在额头一会,想到什么似的,她拿起手机划开屏幕,入目的是早前舒妙给自己发的短信消息。

    彼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十分。

    沈俏想了想,编辑消息回复了一条:【长姐有什么事就在手机里说吧,我还在坐月子,吹不了风,不能出门。】

    消息发出去两分钟后,对方没有回复,她又补发了一条:【你若非要见我,你可以来九玉这,我现在不能出门。】

    她说的不是推辞而是事实。

    要不是担心坐不好月子会留下什么后遗症,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,沈俏也不会坐的住,一直呆在医院或者别墅里,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丈夫忙前忙后,都憔悴了不少。

    楼上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,沈俏闭了闭眼睛,便上楼去看小元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闻星河出不去,又坐不住,带着两个保镖在别墅里转来转去,阴沉着的脸,十分难看。

    时不时踢踢桌子墙壁,砸砸东西,暴躁极了。

    但别墅里的佣人实在是太了解这个小少爷的脾气,也没有人敢说什么。

    章管家家里出了点事,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期与自己孩子回了趟老家,本打算过段时间再回来,但一看到新闻报道的消息,当下也顾不得其他,匆匆忙忙赶回来了半山别墅。

    “少爷。”

    老人和蔼的声音落在耳畔,闻星河唇紧紧一抿,却没有点反应,只冷漠的杵在那,疏离抗拒,都尤为明显。

    闻星河再蠢也不会蠢到认为,这个看着他长大,陪伴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老管家,会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。

    难怪所有人都对乔曼都避之不谈,无论他怎么问,怎么试探都问不出任何实际性质的信息。

    难怪乔曼从不愿意见他,对自己唯一亲生的儿子都那么冷漠。

    难怪……

    从前想不通,亦或者不敢不愿去想去面对的事,在此刻全部都有了答案结果。

    但这样的结果,他宁愿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!

    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,章管家很快就看出了闻星河的心思,他稍显无奈的叹了口气,让两个保镖到外面等着,他单独跟闻星河谈谈。

    章管家在闻家颇有威望,他一开口,两个保镖稍微迟疑了一下,就退到了外面。

    门一关上,偌大的房间里就剩下章管家跟闻星河两人。

    头发花白的老人上前,唤了声少爷:“少爷这是生章爷爷的气了?”

    闻星河没吭声,扯了扯唇角,牵出一抹自嘲讽刺的弧度,他口袋里摸了根烟点上。

    吐了口烟,走向了卧室的阳台里。

    老管家喉头发紧,跟上闻星河:“少爷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我爸……闻律的人,你听他的话办事,我有什么可怪你的。”喊了十多年的爸爸,即便是现在知道闻律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,一时间闻星河也没办法改口那么快。

    可越是这样,少年心里就愈发的堵塞。

    他强装没事人,不愿意去直视自己的内心。

    “小少爷,瞒了你这么久,我很抱歉。二爷他也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,他……他只是想给你一个好一点的生活环境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一点的生活环境?”闻星河冷嗤:“见不到的亲妈,永远忙的连家都懒得回来,还给他找了个就比自己年长七岁后妈的好环境?章爷爷,要这就是你说的好环境,他还不如从来就不要让我当他的儿子!”

    少年字字犀利珠玑,一时间让章管家无法反驳。

    “二爷当时也年轻,没当父亲的经验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他为什么要让我当他儿子!”

    冷冽的字音极近从牙缝里挤出,充满浓浓讽刺的意味:“章爷爷,你不必替他说好话,我不是他儿子,没有这个必要。你要是不愿意告诉我真相,那你就出去,别打扰我!其他的,我一个字都不想听!”

    他只想要真相。

    为什么会发生如此滑稽的一切!

    他的存在,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
    他以为疼爱自己的奶奶和大伯,一直想要利用他对付闻律,拿到盛天的掌控权。他以为的亲生父亲,其实根本就不是他爸,而是他二叔!

    还有比这个更讽刺更好笑的吗?

    “当年曼曼小姐有严重的抑郁症,还因为闻森的缘故,染上了毒瘾。”

    章管家叹了口气,最终还是缓声开口解释:“二爷是私生子,十六岁那年才被老爷接回家中,那时,闻家根本没有二爷的位置。太太跟大爷都很不喜欢二爷,明里暗里的贬低排挤为难二爷。老爷虽然将二爷接了回来,但老爷为人亲情淡薄,对这个从未见过的儿子,磨练远超于疼爱。二爷那时候的处境很艰难,曼曼小姐性情温柔,为人和善宽容。对二爷多以辐照,不忍二爷的处境,常常照顾他,因此遭到不少大爷的为难。二爷那时候也出格,故意跟老爷对着干,也无心插手闻家的事,对盛天并不感兴趣。这一切,都在发现曼曼小姐怀上您之后彻底改变。二爷那时候已经没有其他亲人,他视曼曼小姐为亲姐姐,得知闻森对曼曼小姐的所作所为之后,他一怒之下,废了闻森。尚未出生的你,就是大爷唯一的血脉……”

    当年闻森已经被医生断定彻底废了,不会再有孩子。闻老太太得知真相后,恨不得活刮了闻律,乔曼才迫不得已说出自己怀孕的事。

    她拿孩子作为筹码要挟闻老太太,逼的闻老太太暂时歇了对付闻律的心思。闻老爷子出面,让闻森跟乔曼结婚,平安生下腹中的孩子,此事揭过,但闻律不愿意让乔曼落在闻老太太母子手里,反而主动对外宣称,乔曼怀的是他的孩子。

    闻老爷子注重名声威望,加之对自己两个儿子的了解。

    最终在僵持了两个月后做了决定,答应闻律娶乔曼,条件是乔曼必须把孩子平安生下,条件是闻律要出国历练三年。

    要他能通过历练,乔曼跟闻星河可以归他抚养,闻老太太跟闻森都不得再提闻星河的身世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通过历练,闻律就得放弃乔曼跟闻星河。

    闻律顺利完成后,闻老爷子也病入膏肓,临终前,他逼迫着闻律在祖宗前立下誓约,闻星河十八岁之前,不得有自己得子嗣,否则就要将盛天给闻星河。

    一切才落幕。

    可即便是闻律,也没有料到事情最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“少爷,二爷一直不告诉你这些,是真心为你好,不想你被卷入当年得恩怨当中。”

    章管家轻叹了口气:“贸然让你接受,是为难你,但二爷是真心疼爱你,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他真疼我,为什么要结婚,为什么要跟沈俏生孩子?”

    闻星河冷笑,克制着内心那股翻涌着的情绪,没有去看章管家,扯着唇角嘲讽道:“他宁愿什么都不要,都要跟沈俏生孩子,说什么疼爱我,都是借口,借口!说白了,不就是因为我不是他亲生的吗!”

    “少爷……”

    闻星河不为所动,见他神色不好,料想他一时半会可能接受不了这个现实,章管家没有勉强他,让他自己冷静会,叹息着先出了闻星河的卧室。

    门刚关上,看到站在不远处走廊里的乔曼,章管家不禁愣住:“曼……曼曼小姐……”

    乔曼注视着他没吭声,也没有即刻就走。

    章管家看了眼紧闭的门扉,又看了眼乔曼,手思忖在腹部前,他微微有些佝偻的身躯走向乔曼,眉眼间噙着疑惑,询问道:“曼曼小姐,您是想见少爷?”

    乔曼摇了摇头,四目相对,乔曼道了声走走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。

    章管家看着乔曼单薄纤瘦的身躯,缓声道:“我刚刚跟少爷说了些从前的往事。”

    乔曼手指微微一顿,嗯了声,漂亮的面容平静,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,但微微颤抖发紧的手指,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。

    “少爷这些年一直都很想你……”

    话点到为止。

    本以为乔曼不会吭声,孰料,乔曼淡淡的道了句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简言意骇的三个字,却是让章管家感到意外。

    “是我一时软弱,连累了他们。”乔曼平视着前方,不紧不慢地说:“这些年,辛苦您替我照顾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曼曼小姐你这话就太客气了,这是我的职责所在,我……”

    乔曼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曼曼小姐,您就真不想看看少爷,跟他聊聊吗?”章管家叹息着,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照顾闻星河十多年,看着他从襁褓小儿长成现在的翩翩少年郎,他比谁都了解闻星河,知道他内心无比地渴望有个幸福的家庭,希望闻律跟乔曼复合。

    章管家清楚事情的真相,没敢告诉他,或者打击他的热情期盼,但这些年,他更多的是对这少年的心疼。

    彼此的关系,早已经超出了一般的主仆之情,将闻星河视为亲孙子般的疼爱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乔曼想说什么,又什么都说不出来,她苦笑了声。

    “曼曼小姐,恕我不能理解您的心情。少爷他毕竟是你十月怀胎诞下的孩子,是你的亲生骨肉,您就一点都不想他?”

    “可他是闻森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“就因为闻森?”

    看着缄默的乔曼,章管家沉吟了会,跟她细细的说了些关于闻星河的事,哪怕乔曼并不想听,数次想要打断终结这个话题,章管家也没有放弃游说她。

    “曼曼小姐,我这个请求确实有些僭越,但恕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少爷活在痛苦中,不愿意看到二爷为难。当我这个老人求您,见见少爷,跟他心平气和谈谈。”

    章管家一百八十度弯腰鞠躬,恳求道:“就当是为了二爷,为了少爷,为了心地善良的沈俏,请您,不要再逃避了。”

    无疑,已经是在逼乔曼。

    乔曼素手紧紧攥成拳头,纤瘦的身躯轻轻有些颤抖,看着眼前佝偻着身躯,满头银丝斑白的六旬老人,她如鲠在喉。

    过了不知道多久,乔曼眼眸闭上,听到自己沉声说:“我考虑。”

    “曼曼小姐……”

    指甲深深刺破了乔曼的掌心,鲜血顺着指尖滑落,她却彷佛赶紧不到丝毫的疼痛,掩盖了那麻木疼痛:“我会见他的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医院——

    闻老太太听说昏迷了三天的闻森醒了过来,当时就跟罗姐匆匆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路上遇到媒体狗仔围堵,浪费了些时间。

    等到病房的时候,看到半躺在病床里,满脸阴沉的闻森时,闻老太太眼眶一热,老泪纵横扑过去,紧紧握着闻森的手:“森儿,你终于醒了,你再不醒来,你让妈怎么办啊。”

    闻老太太情绪激动,双手抓着闻森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边,心疼的看着闻森,俨然是一副失而复得的喜悦。

    早前医生几乎给闻森判了死刑,闻森又一连昏迷了三天都没有动静,她本以为闻森可能这辈子都无法醒来,甚至情况更严重。

    如今看到闻森清醒过来,她焉能不高兴?不激动?

    站在旁边的闻庭俞缓和了声音说:“阿森,你现在好些了吗?你昏迷这几天,你妈妈一直很担心你。”

    闻伯钊则愠怒道:“你醒了就好,你都不知道,你昏迷这几天里,闻律那兔崽子简直无法无天,自以为盛天是他的天下,根本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!他竟然还妄图毁约,以为你出事,就没人能拿他怎么样,连在祖宗发的誓,都不当回事,简直太过分了!”

    众人七嘴八舌的讨伐着闻律,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这VIP病房里,啥时间,几乎嘈杂成菜市场,闻森的脸色也愈发的难看。

    他垂放在床里的手指紧紧攥着,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好半响没人听到闻森开口,闻老太太缓过神,发现闻森绷着的脸色尤为难看,她愣了愣,圆睁着眼眸,担心追问:“森儿,你这、这是怎么了?还有哪里不舒服?你告诉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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