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,沈俏眼皮子一跳,抄在口袋里的粉拳攥紧,只一瞬,她便莞尔道:“馨瑶姐,你不会这么蠢的。”

    江馨瑶面色一凛,眼里的杀意却不减半分。

    沈俏镇定自若的低下头,看着地板上倒映出的影子:“江小姐,你是江宇的姐姐,我欠了他人情,上次的事我不跟你追究,但这不代表我好欺负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在威胁我?”

    “不是威胁。”沈俏摇头,平静的口吻说道:“感情的事本就很复杂,你喜欢闻律无可厚非。但喜欢一个人,就是伤害他,勉强他,你真确定那是爱,而不是不甘和占有吗?你跟闻律有缘无份,我也不是那导火线,你把气撒在我身上,真的没有必要。”

    寒风中,沈俏将被风吹乱的秀发撩至耳后,露出的精致五官里闪过一丝自嘲。

    江馨瑶盯着沈俏十几秒,忽然笑了,喃喃的道:“确实是我技不如人。”

    沈俏拧眉不解。

    江馨瑶自嘲道:“十多年的感情说放就放,沈俏,我确实没你这本事。”

    话音一落,江馨瑶多一个字都没再说,便转身往包厢的方向回去。

    听出她的弦外之音,徒留在原地的沈俏,失神片刻后,紧抿着的嘴角弯出一抹自嘲。

    说放就放吗?

    沈俏看着木屋外飘着的鹅毛白雪,深呼了口气,迫使自己不再去想,转身朝江馨瑶离开的方向跟上。

    深夜的游廊静谧,除了走在外面的江馨瑶,和包厢里偶尔传出来的说话声响,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沈俏有些失神,忽然间肩膀被人用力一推,身形一个趔趄,沈俏失声尖叫之间,整个人就往旁游廊外倒下去……

    安静的山庄层层乌云白雪,仿佛都被那尖锐的叫声给划破。

    走在前面的江馨瑶脸色骤然一变,步伐跟着顿住,原本在听歌的李仙仙也跟着一愣,隐约觉得那道叫声很二叔,拔下耳机她快步过去,就看到前面江馨瑶整个人僵在走廊里,而不远处,沈俏正倒在游廊外的雪地里,她手扶着肚子的位置,神色满是痛楚。

    一时间,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刹那静止。

    李仙仙杏眸微怔,看了眼沈俏,又看了眼杵在那一动不动的江馨瑶:“瑶瑶姐……”

    江馨瑶脸色变了变,整个人都傻了一样,怔怔的盯着倒在地上的沈俏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闻律几人闻声过来的时候,正好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。

    “俏俏!”闻律厉声喝了一句,迈着长腿箭步抵达沈俏跟前,搂着她的肩膀将她扶起:“怎么了?俏俏。”

    沈俏满脸痛楚,拧紧着秀眉摇头:“我、我没事……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李仙仙突然间指着沈俏的裙子说:“二哥,二嫂她流血了……”

    昏暗的光线里,一切看着都不是那么清晰,但渐渐在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,却迅速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。

    闻律脸色骤变,拦腰抱起沈俏就匆忙往外走:“我送她去医院。”

    余光瞥向江馨瑶的时候,江馨瑶几乎咬紧了嘴唇,用力的吐出一句话:“我没有推她,不是我!”

    可惜,闻律没有理会她,抱着沈俏匆匆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?”江馨瑶见闻讯赶来的霍明哲几人皆是情绪不定的看着自己,握紧着全都在发抖,拔高的声音满是被质疑的薄怒:“不是我,我没有推她,我过来的时候,她就已经摔倒了!”

    “小瑶,我相信你。”李俊深迈开长腿上前,抬起的手搭在江馨瑶的肩膀里:“大家只是关心沈俏,没别的意思。我们都这么熟了,你什么人我们不知道啊?”说话间,李俊深看向杵在旁边一侧的或者几个人:“明哲,你说是吧?”

    四目相对,李俊深一个劲的给霍明哲挤眉弄眼。

    霍明哲颔首,末了,沉声道:“等沈俏没事再说。”

    男人伟岸的身躯如同城墙般伫立在自己的跟前,江馨瑶怔怔的看了他的肩膀一会,眼眶轻微发涩,偏过了脸。

    霍明哲道:“我过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今晚的牌局俨然继续不了,就此散了。

    闻律刚准备驱动车子,霍明哲却在此时敲开了车窗,对闻律道:“你陪着沈俏,我来开车。”

    闻律瞧了他一眼,没反对,到了后座,将蜷缩在角落里,疼得轻轻发抖的女人拥入怀中:“别怕,不会有事的。”十指相扣,男人低沉的声音如同锤子般字字敲砸进沈俏得心脏,抚平了她的恐惧。

    沈俏吸了吸鼻子点头,脸埋在男人健硕伟岸的胸膛里,艰涩开口:“宝宝会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像是在安慰闻律,又更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
    小腹里那丝丝的疼痛折磨着沈俏,她苍白的小脸汗水淋漓。酸涩的眼眶不知不觉盛满了眼眶,她沙哑的声音笃定:“之前那么多都扛过来了,只是摔一下而已,宝宝会撑住的。”

    她放在小腹上紧攥成拳的素手轻轻颤抖,眼眶里溢着浅淡的泪痕。

    闻律搂着沈俏的身躯更紧,示意她不要再说话,靠在自己怀中睡一会。

    行云山庄在郊区,距离市中心不近,怕因为路上耽搁太多时间,导致腹中胎儿有危险,霍明哲便去了就近的医院。

    一个小时后,急诊室外——

    闻律手里捏着根烟,深沉的俊容复杂,啪嗒的一声响起,名贵的限量版打火机亮起一簇幽蓝的火光,映在男人深邃的凤眸里,衬得他本就英俊的面容愈发神秘潋滟。

    霍明哲打完电话回来,见急诊室的灯还亮着没结束,他皱了皱眉,目光落在闻律被暗色打了一层阴影的侧颜,稍一沉思,便上前抬手搭在闻律肩膀里:“会平安的。”

    闻律吸了口烟,略微颔首示意没事。

    “俊深他们正过来。”

    闻律没吭声。

    霍明哲目色复杂,想说什么又没说,便也跟着点了根烟。

    闻律单手抄着袋,薄唇咬着香烟吞吐,星火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恰好这个时候,急诊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,戴着医用口罩身着这蓝色手术服的医生护士从里面出来,闻律掐灭了烟,迈开长腿上前:“医生,我太太怎么样?”

    护士道:“送来的及时,孕妇跟胎儿都平安。”男人刚松了口气,接着护士又说:“不过刚刚孕妇出血,孩子有流产症兆,很不稳定,需要好好安胎。你太太的身体也不太好,再有一次,这孩子就保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护士说了声不客气,叮嘱等孕妇转到普通病房就可以去探望后,就率先离开。

    此时闻律才稍微感到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抽了根烟,就跟霍明哲一同前往普通病房看沈俏。

    刚从急诊室出来,沈俏还陷在昏迷中,知道闻律担心自己的小女友,霍明哲便没呆在病房里打扰,将空间留给闻律,在病房外等候。

    李俊深跟江馨瑶赶过来的时候,见只有霍明哲在病房外,他从紧闭的病房门扉的小窗里看了眼,见闻律正坐在病床前,沈俏还在昏迷中,便凝眉担心道:“小嫂子怎么样?孩子没事吧?”保住了吧?

    后面的话没说出口,霍明哲却是听出来了,他瞧了旁边神情紧绷的江馨瑶,道:“保住了。”

    李俊深适才感到重重松了口气,将悬挂在嗓子眼里的心放下,喃喃地说道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一连重复了两遍,可见有多怕沈俏肚子里的孩子会出事。

    想到什么似得,李俊深扭头对江馨瑶询问道:“进去看看?”

    江馨瑶硬邦邦地说道:“不是没事了吗?还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“小瑶。”李俊深刚唤了一句,江馨瑶便说:“我明天还有事,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李俊深看着江馨瑶离开的身影眉头频频直皱,拳头半握着,似乎在迟疑。

    霍明哲见状道:“还不去追。”

    李俊深啊了一声,霍明哲不语,只一双深邃的眼眸盯着他,这种被看穿的感觉,李俊深神情有些微妙,扯着唇角笑笑:“你帮我阿律说一声。”顿了顿,他又笃定补充:“肯定不是小瑶干的。”

    见霍明哲颔首,李俊深这才快步去追江馨瑶。

    夜幕深深,沈俏从昏迷中辗转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睛,看到的就是闻律布着红血丝,充满担忧的眼眸。沈俏嗓音有些哑:“闻叔叔……”

    “醒了?”听到沈俏的声音,闻律眼前一亮,欣喜的扶着欲图起身的沈俏,拿了个枕头垫在她的身后,方便她半坐起身。

    想到什么似得,沈俏喃喃地说:“孩子……”第一时间去摸了摸肚子,见宝宝还在沈俏才松了口气,闻律道:“孩子没事,别担心。”

    沈俏松了口气,手里握着被子,心有余悸道:“嗯,宝宝还在。”

    末了,她又抬眸对闻律道:“闻叔叔,是有人推我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我没看清楚。”沈俏咬着唇内侧的软肉,将当时的情况转述给闻律听。回去的时候,走廊里沈俏突然间被人从左边推了一把,事发突然,她丝毫没有防备,就从游廊里摔了出去。

    令她庆幸的是,最近几天都在下雪,积雪没有来得及扫除,扑了厚厚的一层,她没怎么摔倒。

    否则她实在无法想像,在没有那堆积雪的情况下,她的孩子会怎么办。

    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孩子生下来,沈俏自然不会想再有什么意外的。

    闻律听完神情凝肃,墨眉直皱成一个川字,瞧着小女人苍白削瘦的小脸,他心里一阵揪痛,愧疚道:“抱歉,我应该陪着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真有人要害我们的宝宝,总会被找到机会的。跟你没关系,你不要自责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,我会弄清楚。”闻律握住沈俏微凉的小手,沉声向她保证。

    沈俏心脏如同被注入一股暖流,她脑袋靠在闻律的胸膛。

    经历了早前那一出,刚护士又说沈俏有流产的征兆,闻律心疼她的遭遇,便让沈俏继续休息。

    等沈俏再次睡了过去,闻律才打了电话给张弛,让他去调查监控,弄清楚谁这么大的胆子,竟然敢对沈俏下手。

    一直到第二天中午,张弛才打电话过来汇报,当时是监控死角,加上天色黑,并没有拍清楚是谁推的沈俏。唯一可以确定的,推沈俏的是个女人。

    闻律俊美的五官深沉,低声吩咐:“排查当日入住行云山庄的所有客人,以及工作人员!”

    吩咐完,闻律掐断通话后,俊脸的神色仍旧没有缓和几分。

    行云山庄的客流并不小,光员工就抵达三百多人,排查并没有那么简单,短时间内也无法查清楚,到底是谁在对沈俏下黑手。

    安全起见,闻律让沈俏在医院里住了三天,直至医生确保沈俏身体已经完全无碍,又开了些安胎药闻律才接沈俏出院回半山别墅居住。

    沈俏几天没回来,半山别墅的佣人虽然不知道详情,却也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,加之老管家叮嘱,各个照顾的沈俏更加上心,生怕孩子会再出什么意外。

    这可不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能够担当得起的。

    住院观察保胎的三天,沈俏几乎就没有怎么下地,一直都是躺在床上修养。

    这会回到半山别墅,她有些坐不住,躺的头昏眼花的,便准备起身走走活动一下筋骨。

    女佣不放心沈俏自己,便一路跟陪在身侧里。

    去花园的路途径客厅,正好看到了在客厅里的闻星河。

    闻星河正懒懒的躺在客厅的沙发里啃着苹果刷手机,听到动静,他余光瞥了眼,视线落在沈俏隆起的肚子上时,唇边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:“还真是金贵呢。”

    沈俏闻言一怔。

    “我听说你被人推了一把,差点流产?”闻星河一边嚼着苹果,一边轻抬起的下颌朝沈俏的方向看过去,轻抬的眼尾上下打量着沈俏:“啧啧,听说有一米多高呢,这么高都没把你的野种流掉,真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闻星河。”沈俏声音冷了下来,漂亮的眼眸噙着薄怒,直视着那放纵不羁的少年。

    闻星河手支着脑袋,饶有兴致的模样,压根就没把沈俏的愤怒放在眼里,活像是有多看不上她似得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,更过分的事情,闻星河也没少做。

    可牵涉到肚子里的宝宝,沈俏却没跟之前一样忍耐,她哽着声说:“你不喜欢我,讨厌我都可以,但孩子是无辜的,你何必要说这种话。”

    “无辜?”闻星河轻嗤,鄙夷道:“他哪里无辜了?”

    “你!”

    “他唯一无辜的地方,就是生在你的肚皮里。”闻星河冷笑,拿着手里的苹果站了起身,轻抬起下颌,颇有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沈俏:“有时间在我跟装模作样,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保住你这小贱种。有一就有二,小心下次就没这么走运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着下颌,说完转身就走,单手抄在口袋里,一边咬着苹果一边往外走。

    沈俏气的心口起伏跌宕,眼眶里泛起了一丝红,她紧紧咬着嘴唇,才克制住没有让自己发飙。

    “太太,你怎么了?你没事吧?”女佣连忙扶住沈俏到客厅沙发里坐下:“太太,你冷静点,医生说了你孩子刚保住,心情不能有太大的起伏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她抬手轻拍着沈俏的后背,替她顺气。

    自从怀孕后,沈俏就尤为伤感,这种感伤是日月渐增的。一点点难过不平的事,放在平时很轻易就可以被消化掉。可放在现在,一点点情绪就很容易被逐渐扩大渲染。

    她手放着心脏,平复了好一会才摇头: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女佣想了想,劝道:“少爷脾气就这样,差得很,说话也没个遮拦,先生才会经常罚他。太太,你千万别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沈俏默不吭声,轻垂的眼帘,眼瞳怔怔的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。过了好半响,她才缓声道:“你们都别跟闻律提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女佣有些犹豫,毕竟闻律吩咐过,要照顾好沈俏的。刚刚闻星河嘴上没个门把,说的都是些过分的。沈俏现在的状态也差,这不告诉闻律,要是出了什么事,她们担不起。

    沈俏丫头,示意没事,也没了出去闲逛的心情,就回楼上卧室里看书。

    上次出了车祸后,闻森送给他的那辆迈凯伦送去了保修,车钥匙也被闻律的人给收走了,其他车钥匙都在章管家那保管着不肯给他,闻星河没车开,也翻着司机保镖跟着他,借口给同学庆生,让董鹏接了他就去皇庭散心。

    省的每天在别墅里跟沈俏朝夕相处,看着就窝心。

    皇庭闻星河经常来,这里的服务生经理多数都认得闻星河这位闻家小少爷,他一路畅通无助就到了包厢。

    到的时候,见里面聚着不少人,眉头皱了皱。

    旁边的董鹏抬手勾搭着闻星河的肩膀:“星星,到子俊那边。”他看的方向里,顾子俊正朝他挥手。闻星河皱着眉,有些嫌弃人多,不过是顾子俊组的局,好兄弟他也没撂脸子,跟着董鹏过去坐下。

    “闻少,很久没见你出来啦,你爸舍得放你出门啦?”

    “关你屁事。”闻星河白了他一眼,端起啤酒就灌了半杯,冷着的脸拽不拉几的,让包厢里的其他子弟脸色也都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不过闻家的势力大,闻星河的老子闻律更在商政两界翻云覆雨,虽然看不惯闻星河整天一副拽天拽地,谁都看不上高高样子,却也没谁真敢得罪他,跟他过不去。

    “星少,听说你那小后妈怀孕了,真的假的啊?”

    “少说两句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星少那小后妈长的是真漂亮,我听说啊,不但长得漂亮,本事也不小。我听说啊,她之前交往过的男朋友,各个本事都不小。听说杜群他表姐肚子里的孩子,就是被那沈俏给弄掉的。都八个月大了也下得了手,啧啧,难怪说最毒妇人心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,前段时间我看到宇哥跟她出双入对的,可护着她了。咱宇哥什么人啊,那可是情场浪子,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,就宇哥这样的,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,洗心革面上岸了,你说她这手段不厉害,你们信吗?”

    “闻叔一向清心寡欲惯了,应该看不上那些随便的女人吧?”

    “少扯,你跟女人上床的时候,连你爹叫什么都忘了吧,还管人家干净不干净。”

    这时一个少年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,炫耀似得递给大家看:“诺,这就是沈俏,你看是好看吧?这身段,啧啧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看闻叔平时那么正经,说不定就喜欢这种看着清纯玩起来销魂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也不知……”

    一句句极具羞辱的话传至耳畔,闻星河脸色难看到了极致,握着酒杯的手指充血泛白,他抄起就被就砸向那说的最欢的少年:“闭嘴!”

    “闻星河,你这干什么啊?我们也是替你……”

    闻星河抄起旁边的洋酒瓶当场给他开瓢:“老子也替你清醒清醒!”

    砰的一声响起,被开瓢的少年瞬间倒在了地上,汩汩涌出的鲜血怵目惊心。

    少年摸了一把头顶袭来的心血骂了一句草,眼睛赤红怒向闻星河:“闻星河,你敢砸老子?”

    闻星河气的脸部肌肉抖动,揪住他的衣领,冲过去劈头盖脸抡了他一拳头……

    “星星……”董鹏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,闻星河跟那少年已经打了起来。

    少年人多是性格行事冲动易怒,这会酒精上头,更没个顾忌,拉扯中,包厢里其他的少年也跟着进入了混战中……

    盛天集团,总裁办公室——

    张弛严谨的将这几天调查到的结果一一向闻律禀报后,见他面容深沉,张弛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,忽然间一阵敲门声响起,两人看过去,见开门进来的是江馨瑶时,脸色不同程度上都有些变化。

    张弛唤了声江总,便缄默站在一旁。

    江馨瑶目光定定的在闻律身上:“阿律,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
    闻律没吭声,张弛观察了一下两人,率先道:“闻总,我先出去。”

    说完,见男人没阻止,张弛便退出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霎时间,偌大的办公室就剩下闻律跟江馨瑶两人,空气都仿佛陷入凝固,静如针落。

    江馨瑶深吸了口气,拉开椅子在闻律跟前坐下。

    见男人不急不缓点了根烟,也没开口,江馨瑶舔了舔唇,主动说:“我听说沈俏出院了。”

    闻律弹了弹烟蒂,吐出烟雾的同时,缓声开口:“她很平安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推她。”

    “小瑶,没有人说你推她。”

    江馨瑶一怔,拧着秀眉看向闻律。

    闻律把玩着手里的烟,俊美无俦的面容情绪莫测:“特意过来,就是为了澄清这事?”

    江馨瑶不语,过了会,她跟着点了根烟,情绪才缓和了一分,说:“你打算娶她?”

    无需多言,只一个眼神,江馨瑶便读懂了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明明是早就知道的结果,江馨瑶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来自取其辱。

    “我前几天看到舒妙回国了,她跟闻森有来往。”说完,江馨瑶便将才抽了两口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攥着名贵的腋下包起身,刚走出两步,她又停顿住步伐里:“舒妙她已经几年没回国了。”

    这个节骨眼上回国,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
    闻律修长的手指微顿,道:“不是她。”

    江馨瑶回首,不解地看着闻律。

    见后者没有解释的意思,江馨瑶没多问,只是说:“我先走了。”她压着情绪,径直离开了闻律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孰料,闻律前脚刚走,后脚张弛就匆匆从外面进来:“闻总,不好了,少爷刚刚在皇庭跟人动手,刚被送进医院了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一人民医院——

    沈俏接到电话,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,看到闻律站在病房外面,她连忙上前:“闻叔叔。”

    那周遭气场冷峻的男人闻言侧身看了过来,皱着眉: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
    出门的匆忙,沈俏只穿了件羽绒服,戴了顶针织帽挡风,绝美精致的小脸被凛凛寒风冻得通红,闻律也顾不得生气,将脖子里的围巾取下给沈俏戴上,不悦道:“医生才交代你要静养。”

    沈俏素手下意识的放在小腹上,睫羽轻颤,她轻声说:“我就是有些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闻律墨眉紧蹙,深邃的凤眸瞥向站在一侧的老管家。

    章管家低下头。

    意识到这点,沈俏拉了拉闻律的衣襟:“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

    闻律头疼:“先回去。”

    见沈俏定定的杵着没动,只一双漂亮的眼眸盈盈的看着自己,闻律无奈:“我还能真把他怎么样吗?听话俏俏。”

    沈俏轻咬着唇内侧的软肉,还没吭声,恰好这个时候,给闻星河包扎上药的医生护士从病房里面出来,打断了他们的对话。

    听到闻星河只是受了些皮外伤,没什么大碍,老管家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

    一番话落下,果然,闻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黑的仿似能滴出墨汁来,周身仿似被寒意笼罩,冷漠骇人。

    老管家见着这一幕,连忙朝一旁的沈俏投了个求助的眼神。

    这个节骨眼,能劝闻律消气冷静的,也就只有沈俏了。

    沈俏心知这一点,她心里无奈,但这个时候,她也只能上前拉住闻律的手,缓声劝道说:“兴许有什么误会,闻叔叔,你先别生气,跟他好好说说。”她心里也不禁感到头疼。

    这小孩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?

    父子俩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一点,又闹了这一出。

    他才刚出院多久啊?早前的伤势都还没好全。

    沈俏握着他修长的手指,眼神软软的恳请他:“闻叔叔。”

    男人稍缓冰冷的面容,嗯了声,先进病房看闻星河。

    章管家跟张弛也从后面跟着进去。

    闻星河坐在病床里,额头缠着层绷带,俊逸的脸庞嘴角还青了一块,穿着外衣看不到里面的伤,但即是被送到医院,料想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看到闻律,闻星河脸色变了变,尤其是视线在触及一侧的沈俏身上时,闻星河扭头看向一侧,绷着张脸,一副生人勿近的倔强。

    “闻星河!”

    男人突然唤了他一声,闻星河浑身一僵,瞬间绷紧了脊骨,仍是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闻律本就冷冽的俊容骤沉,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息犹如千年寒冰般冷冽摄人:“怎么回事!”

    闻星河攥紧了拳头,垂着的眼眸闪烁着心虚,又不甘心当着沈俏的脸认怂,他索性冷哼了一声,阴阳怪气道:“你不都看到了吗?还有什么好闻的。你要打要骂要罚,随便你!”

    老管家箭步上前握住闻星河的肩膀:“少爷……”

    忽然,外面传来一阵疾速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沈俏仲怔了下,回头,入目的便是闻森和他搀扶着的一个老太太。

    年逾六十,一袭棕紫锦缎暗纹绣花,两鬓斑白,戴着老花镜的闻老太太在一名闻森的搀扶下走了进来。她身材枯瘦高挑,多年养尊处优气势不容小觑。

    镜片后的眼眸轻轻眯着,神色不善,俨然不待见闻律。

    老太太目光从沈俏闪过,落在病床上的闻星河身上,过于担心自己的宝贝孙子,也没理会沈俏,急唤了声:“星星。”

    手握着拐杖,步伐踉跄走到病床旁边握住少年的手,那张保养的不错,精神焕发的脸庞满是担忧和心疼。

    闻星河看到老太太跟闻森的出现,脸上不乏惊讶,一时间哑了的声音更是忘了开口。

    闻森上前扶着她:“妈,你当心点。”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两位不速之客,沈俏微微愣住,下意识扭头看向闻律,才发现男人刚缓和下来的脸庞,更沉了几分,隐隐散发着戾气,骇人。

    闻老太太心疼的握着自己孙子的手,“星星,你伤着哪里了,疼不疼?快跟奶奶说。”

    闻星河心虚的看了闻律一眼,轻抿了一下淡色泛白的唇,摇头说:“奶奶,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想到什么似得,她握着拐杖的手指拢紧,扭头怒向伫立病房里,身高挺拔的闻律,厉声呵斥:“闻律,你就是这么照顾星星的?你怎么当的父亲,怎么照顾的孩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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